巴式投资

原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df106c01009e85.html

作者：笨笨健与财

暴殄天物全聚德

    ——全聚德2007年度股东大会北京之行侧记

            2008-05-09  北京

    刚立夏不久，终于来到小时候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的首都北京。原以为北京会很冷，带了很多衣服，结果，跟深圳差不了太多，一件长袖衬衣或T恤足矣。这才真切感受到中学地理课上讲的“祖国冬天南北温差大，夏天南北温差小”，确非虚言。 

    北京给我最深的第一印象，就是满天飞絮。刚走下飞机舷梯，在机场停机坪上，就见到漫天飞舞的白絮，一路陪我飘到酒店，再到全聚德会场的路上，全都是。据说每年这个时候，整个首都北京都这样，人们戏称之为“五月雪”，非常烦人，真不知道当年种这些树的有关部门作何感想。 

    5月7日下午，前往全聚德总部进行股权登记。到了全聚德楼下和平门店门口的外卖部，进去瞧了瞧。面积不大东西堆得比较凌乱，环境朴素而略显陈旧，与我在南方见惯的名牌商品的营业厅装修鲜亮、窗明几净的感觉不同，果然是“老”字号。有几位顾客在选购，只见一名营业员在前面接待，后面还有一位工作人员，不知道具体做什么的。我进去后，没人主动打招呼，也没人介绍产品。我问：“请问证券部办公室在几楼？”营业员头也不抬，木无表情，语气生硬：“出去往前走上5楼就到了。”搭电梯上到5楼，一问，说这是和平门店办公室，证券部应该在总部，后面一栋楼上5楼。于是又只好准备坐电梯下去，刚到电梯口，想：“干脆走楼梯下去，感受一下。”刚走进楼道，一股油腻味扑面而来，只见楼道里各种陈旧的餐桌、椅子堆放在一起。沿着灰暗的楼道一直下到一楼，穿过餐厅后面的走廊转到出口，挑过一层灰的窗帘，一下子觉得外面光亮了许多，同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接着上后面一栋楼找到证券部办公室，敲门，没人在，找隔壁人问，说上六楼看看。在六楼终于找到证券部闫燕小姐，闫小姐颇为热情，复印完身份证及证券账户卡后，还问我是否知道怎么走，并且写了一张纸条，详细说明地址及会议召开时间，然后还亲自送至电梯口。

    5月8日下午，赶到全聚德股东大会召开地点—北京展览馆4号会议室。刚到会议室门口，已有四、五位前来开会的散户股东正坐在一起交流呢。我赶紧凑了过去，坐在了他们后面，认真地听。一位从湖南邵阳来的先生，据称是全聚德无限售条件的第二大股东，1号就到了北京，到北京多家全聚德分店实地考察，同时还分别到全聚德收购的仿膳饭庄、丰泽园、四川饭店实地考察，感觉不好。他说，他原来以为全聚德有像肯德基、麦当劳一样发展的潜力，可这次北京考察，让他感觉全聚德就餐环境一般，服务差得很远，而且还收10%的服务费。而仿膳饭庄、四川饭店基本没什么客人，丰泽园稍好一些，不过生意也是一般。不知道是否吃饭高峰期去的，我也只顾仔细听了，忘了问。另外还有一位北京本地人，说由于全聚德大股东是首旅集团，全聚德自主性不大，收购仿膳饭庄、丰泽园、四川饭店，极有可能是大股东为了国有企业解困，让稍微富裕些的全聚德帮帮穷亲戚，导致全聚德背上沉重的包袱。又是一起劫富济贫？！ 

    会议要开始了，进入会议室，管理层及各大股东代表已经围绕长条会议桌坐定，我们就在外围坐了下来。会议刚开始，主持人宣读会议须知。我参加股东大会不多，不过也参加有多家上市公司股东大会了，一来就宣读会议须知的，倒是第一次见。有意思的是，会议须知中讲到，如果散户股东有问题要问管理层的，首先要报上股东姓名，然后是持有股数。持有股数还要报？是的，我保证我没听错。不知道在全聚德，散户股东提问跟持有股数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会议正式开始了，基本上都是例行公事，照会议资料念，很是沉闷。不过，有一两个细节，还是挺有意思的。当董事长念到比较长的财务数据时，多次卡壳念错，形色略为尴尬；而到了财务总监念2007财务决算与2008财务预算报告时，这位财务专业人士同样被亿位财务数据难倒了，语气中多次不自信，多次念错，并且多次抬头看往董事长的方向。难道我们的财务总监不需要天天跟财务数据打交道？见到财务数据就好像跟多年未见的朋友忽然碰面，竟然喃喃半天，名字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看来，我们的管理层都不需要“亲自”看财务报表，更不需要“亲自”跟财务数据打交道了。

    董事长作董事会报告时，特意提到了奥运会对于全聚德的影响，有两点比较重要：1、奥运会前对于全聚德门店营业的直接影响可能会是负面的，据说6月份后为了保证奥运会的安全，当局将限制非奥运会相关人员到京，包括各种国内、国际会议，这将减少全聚德旅游客、商务客的客流，奥运会后才会恢复，并预计10月份后客流会超过往年；2、全聚德已经争取到向奥运村供餐的资格，据称是经过一番国际较量才取得的资格，言语间颇为自豪地说：“当年汉城奥运会，韩国泡菜一炮而红，从此走向了世界；我相信，通过奥运会，全聚德也能飞向全世界。”（由于没有录音，大意如此。）

    进入投票阶段，管理层同时开始接受股东提问。当有股东报上“姓名XXX，持有300股”时，我发现一位位刚刚还呆坐在会议桌前严肃得有点古板和木然的管理层这时发出了笑声，让提问者很不自在。当另外一位股东报上“姓名XXX，持有100股”，这是现场最少的持股数了，笑声大小似乎更与持有股数成反比了。这位股东定力稍好，不在乎笑声，接着提问：“全聚德作为一个老字号，有没有考虑进行改革创新，引入新的思路、新的商业模式？我当年曾经因为看好另一个老字号‘同仁堂’，可是买入之后发现，其他公司越改革发展得越好，同仁堂却越改革越倒退，全聚德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董事长首先肯定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同时表示全聚德有自己的特点，不一定会照抄照搬其他公司的发展思路，同时他特别提到了“小肥羊”作为民营企业发展得非常好，不过，对于小肥羊的发展模式，他表示“不敢苟同”，具体不苟同什么，没有详细说，不得而知了。 

    前面提到的那位北京本地股东，自报家门时说：“我是北京本地人，名字中第一个字是‘全聚德’的聚，第二个字是‘亨德利’的亨，都是老字号名牌。据我爷爷说，我出生时的满月酒就是在全聚德办的，我对全聚德充满了感情。听说全聚德要上市，将其他股票全部卖出，都买了全聚德。”这位聚亨先生同时还说，他对比了多家全聚德与其他各地餐饮酒楼的服务，发现全聚德的服务和就餐环境，确实还有许多地方值得改进，同时他列举了多个细节。这时我发现端坐在主席台上的董事长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不过很快恢复了常态。董事长说谢谢你的批评意见，然后让总经理回答这个问题。总经理颇为坦诚地说到：“全聚德的服务确实有很多地方值得改进，都说全聚德是官商，我们自己也知道，我们会努力。”云云。总经理坦诚倒是坦诚，只是听下来也没有提到具体的实质性行动将怎么进行。

    最后一位股东提问：“我来自南方深圳，接着刚才聚亨先生关于服务的问题。我在南方待了十几年，南方服务业的服务水平确实要好很多。全聚德的服务普遍生硬，不够细腻，不够精细化、温馨化、人性化，可能是南方和北方地域文化的影响吧，不止是全聚德一家的问题。因此，我的问题是，全聚德有没有考虑近几年内引入南方或境外，比如香港的餐饮管理公司作为战略合作伙伴，改进全聚德的管理和服务呢？”董事长就坡下驴，认为北方人确实粗犷，不如南方人细腻，因此服务特点跟南方不一样。这个作为建议很好。只是，目前还没有计划引入战略合作伙伴，在小范围内与南方的餐饮公司进行局部分店的合作可以考虑，在战略层面不考虑。看来，管理层近期完全没有计划利用“鲶鱼效应”来激活全聚德这条“休克鱼”，依靠引进强有力的外力来冲击几十年体制上积重难返的顽症痼疾，从而做大做强，达至多赢的局面。当然，这需要领导者登高望远，有穿越迷雾的远见卓识，有宽广的视野，有博大的心胸，有成就伟业的情怀，有冲破阻挠的勇气，有破除成见的魄力。一家优秀的企业，必然有一颗优秀的心灵；一家卓越的企业，必然有一颗卓越的心灵；一家伟大企业，必然有一颗伟大的心灵。 

    在全聚德，我们看到的是对于资本的轻慢，甚至是傲慢，而不是对于投资人足够的尊重，更遑论发自内心的对于投资人的一份信托责任感；在全聚德，我们看到的是对于竞争对手的自我优越感，而不是肯定对手的优点，放下身段自找差距，虚心学习；在全聚德，我们看到的是观念的陈旧，思维的狭隘，官僚的盛行，而不是与时俱进，心态开放，积极进取；在全聚德，我们看到的是沾沾自喜、抱残守缺地躺在驰名商标、老字号的自我虚幻上感觉良好地啃老本，成了目前社会上“流行”的“啃老一族”，而不是开拓创新，涤旧布新，赋予老字号以时代新内涵，推陈出新地将我们的国粹、民族文化发扬光大。 

    全聚德什么时候开始发自内心地尊重投资人了，才真正开始了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只是眼前，一块百年金字招牌，我们的国粹，我们民族文化精华的代表，就这样被一帮官僚“企业家”暴殄天物了，岂不可惜，岂不痛心！而目前中国又还有多少这样的老字号都成了暴殄的天物呢？

    老散：他奶奶的，老子差点上了当，又一个“同仁堂”、“狗不理包子”和“王麻子剪刀”！看样子，国企没治了。这些狗日的官僚，可惜了百年民族品牌了。